劳动观察·申城家政一族的喜与忧

2018/2/6 11:14:43

作者:王慧 张弘 编辑:劳动报

    申城家政一族的喜与忧

      上海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魔方,无数的家庭构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在里面折叠翻转,千家万户的正常、高效运作,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家政员的助力。

      年关逼近,家里的阿姨掐着日子纷纷赶回家过年,“保姆荒”又成了城里人烦恼的事……特别是这两年,随着家庭小型化、人口老龄化、生活现代化、家务劳动社会化的格局形成,尤其是二胎家庭的增多,上海家政服务已成为刚性需求。数据显示,上海目前的800多万家庭中,正在使用或者有家政服务需求的家庭达近三分之一,上海家政员队伍已有50多万人。但是,这样一支庞大的家政队伍却管理松散,标准欠缺;市民对家政员又爱又怨,既离不开又不完全信任……家政服务的实际需求和现实短板,在有形无形之中折射出了当前“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同时,家政员的生存状况堪忧,相关保障缺失。同样渴望更美好生活的她们,在上海的收获和成长是什么?喜乐和忧愁又有哪些?

      过去半年间,劳动报社进行了一次《上海家政员生存状况调查》,以求更深入地了解家政员的生存现状,让市民看到她们的喜怒哀乐,让有关部门听到她们的困扰和诉求。我们通过下发调查问卷,召开家政员恳谈会、家政公司座谈会、雇主交流会、个案访谈,实地走访等形式,开展了一系列调研,并提出建设性的解决途径和破题方案,为相关部门完善政策提供依据。

      调查发现,在上海工作的家政员大多自立自强,依靠自己的双手实现经济脱贫,是家庭的支柱。她们在上海打拼不仅开阔了眼界,也有能力给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改变了家庭的命运。但是,我们也看到,家政员在为上海家庭创造美好生活的同时,自己的家庭却面临诸如养老、子女教育、长期分居、精神压抑、维权不易等重重难题。

      为他人创造美好生活的家政员,理应也是美好生活的获得者。她们在辛勤劳动、诚实劳动的同时,也应该拥有与自己的付出相匹配的薪酬待遇与社会尊严。

     

    大数据揭示家政员真实生活

      上班越来越忙,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孩子操心事越来越多……家政服务不仅正在成为上海市民的刚性需求,而且作为最融入家庭生活的工作,市民对其要求也越来越高:家政员就得像电影《超能陆战队》里的照护者大白一般,既能烧得一手好菜,又懂得营养的搭配;收拾房子利落无比,陪伴小孩时又有无限的耐心;添购日常必需品时精打细算,对雇主家人的情绪起伏却能圆融地理解。

      但希望和现实往往有落差,大白毕竟是完美程式定义的机器人,也没有自己的家人和愿望要照顾。一位家政员表示:雇主不喜欢她愁眉苦脸,因此每当心中有烦恼牵挂时,她就对着镜子练习着,硬撑出一个笑脸。练久了也就不难挂着笑容了,但心中的苦楚难以言喻。是的,作为最融入我们生活的劳动者,作为雇主的我们,是否了解家政员微笑背后的甜酸苦辣呢?

      半数阿姨来自安徽 东北女性成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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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调查样本中,上海的家政员来自全国各地,其中,安徽籍占54%,河南籍占16.6%,江苏籍占14.25%,黑龙江籍占4.05%,陕西籍占4%,江西籍占2.65%,浙江籍占2.55%,湖北籍占1.3%,不愿透露籍贯的人占0.6%。

      在调查中笔者发现,家政员来源相对集中,主要原因有三个:

      一是不少家政员是老乡介绍来上海打工的,往往一个人在上海立足后,带来一批老乡;二是家政员的原籍往往相对贫穷落后,如江苏籍中没有人来自相对富裕的苏南地区;

      三是这两年,来自辽宁、黑龙江等东北地区的女性成为“新鲜血液”,这些区域经历产业转型,一批具有一定学历的中年妇女下岗后,涌入上海,寻找职业生涯的第二春。

      月入万元不是梦 一人工作全家脱贫

      说起家政员,不少工薪阶层的雇主真是又爱又恨,其中有的人发现自己大学毕业,在OFFICE做白领,结果还没家里阿姨赚得多,心态难免有些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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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家政这一行,确实是个低门槛且收入还过得去的工作,在调查中我们发现,5.35%的人每月收入超过10000元,11.7%的人收入在8000元至10000元之间,44.75%的人月收入在5000元至8000元之间,还有36.45%的人收入在3000元至5000元之间,仅有1.75%的人收入低于3000元。

      这其中,作为家政员里的高收入者,月嫂的收入更是让人羡慕。一家家政公司把月嫂按星级分三档,每月薪水逐级升高:初级3年以上经验,万元起步;中级6年以上经验,13000元;高级9年以上经验,18000元—20000元,而这在上海的家政公司中是普遍情况。

      经深入调查证实,家政员的入职门槛并不高,文化程度低,超过一半人只读过初中,还有一部分人仅读过小学,而且年龄也偏大,堪称是就业市场上最不待见的40、50群体。

      家政员们在受访中也普遍反映,她们原本的生活不尽如人意,主要以农民、下岗职工为主,有62.1%的受访者表示因为原来的生活压力大,到上海做家政员赚钱养家,还有18.6%人觉得上海机会多,希望从家政员干起,以谋求更好发展。

      在一对一调查中,许多人透露当初来上海前,甚至连孩子学费或者亲属医药费也无力缴纳,来上海后,她们一般只需要工作1年,就可以获得不低于上海平均工资的收入,实现脱贫。

      大部分家政员对自己的收入满意,即便部分收入较低的被调查者也表示,她们收入相对其他人低,是因为入职时间短,只要做家政员时间超过1年,收入就会有明显上升。还有个别人表示,她们收入低于其他人是受家庭拖累,需要照顾家人,工作时间少。

      大多独自在沪打拼 近9成亲情缺失

      家政员们表面看起来有着可观的收入,但并不能说明这项工作有多少光鲜,家政员们用自己的经历来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轻轻松松的成功。

      首先是家庭亲情的缺失,虽然被调查者全部都是已婚者,但大部分人是独自在沪打拼。能与家人一起居住的仅占11.2%,48%的人住在雇主家里,和朋友老乡合租的22.75%,11.85%人住在集体宿舍,自己一人居住的4.9%。调查中,不少受访者反映因为常年离家,亲情缺失,但是为了孩子和家庭,她们仍独自打拼,默默接济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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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是劳动强度大。大部分被调查的家政员普遍觉得工作辛苦,休息时间少,有32.4%的人每月休息一天,有9.1%的人每月休息2天,44.45%的人每月休息4天,还有部分人表示没有休息时间。

      在工作时间里,大家也觉得劳动强度比较大,比如钟点工、住家保姆都表示,工作时根本无法休息片刻,月嫂更是日夜连班,只能抽空打盹,很多人睡眠不好,感叹是“用生命在挣钱”。因此,月嫂的职业生涯相对较短,很多人干了五六年就干不动,转行做育儿嫂或钟点工了。

      此外,除了身体上的劳累,要想获得高收入,还需要不断接受新知识。

      在调查中,一些家政服务公司表示,这两年,大家对家政员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有些要求进步的家政员,拥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看到技能提升对薪资水平的正向拉动,主动要求学习。

      80%与雇主关系融洽 最不能忍受社会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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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特殊的工作环境,大部分家政员认为和雇主关系非常重要,45.7%人认为选择工作最重要的是看雇主是否待人和善,远高于其他选项。剩余被调查者中,26.2%人认为报酬是选择工作的第一选项,19.2%人选择工作环境,5.8%人选择有无休假,3.8%人选择工作劳累度,1.7%人选择是否包午餐或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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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42.3%人表示自己和雇主关系非常融洽,有38.95%人表示比较好,16.85%人表示一般,仅有1.35%人表示比较差,0.55%人表示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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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部分家政员在调查中表示自己和雇主关系良好,但在座谈交流中,一部分家政员透露,情况并不像她们写得那么好,不少人曾受到雇主歧视。在调查中,让她们最无法忍受的分别为:50.1%人选择社会对家政员的偏见,15.2%人选雇主挑剔,15.0%人选雇主性格古怪,不好沟通,7.7%人选雇主对自己歧视,5.6%人选工资待遇太低,5.3%人认为雇主对自己不信任,0.6%人选择没有休息日或休息日少,0.3%人选雇主让自己睡阳台客厅,和雇主生活习惯不合,和雇主家庭成员语言不通各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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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谈及雇主不信任经历自己时,家政员选择的具体事项为:28.4%人反感雇主总是跟进跟出,10.2%人因为被怀疑拿雇主东西而不满,还有9.7%人不满雇主装摄像头监视自己,4%人不满雇主私自翻她的私人物品。在被调查是否在工作中受到伤害时,有37%人抱怨不能保障休息时间,19.7%人反映雇主经常让自己从事合同约定之外的额外工作,14.7%人被雇主谩骂,7.9%人被拖欠工资,3.5%人认为自己人格受到侮辱,吃不饱饭、受到雇主殴打、被借故扣工资各占0.4%。

    一人打拼改变全家命运

      在很大程度上,家政服务行业给许多弱势女性提供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来自安徽的家政员陈女士原来是农民,和丈夫一起种地,家庭年收入仅1000多元。回忆起当时情景,陈女士仍然满脸唏嘘地说,当时如果不是家徒四壁,连孩子学费也付不起,她可能还下不了决心来上海打工。1999年,陈女士来沪做家政员,目前做月嫂,月收入超过10000元,成了老家人眼里的“高富帅”。

      与陈女士相比,黑龙江的刘女士有一段更不堪回首的记忆,因为当地经济不景气,她和丈夫双双下岗,两人均只有1000多元下岗工资,屋漏偏遇连夜雨,丈夫重病又欠下巨额医药费,一个原本还算温馨的家庭陷入绝境。这时候,同乡姐妹介绍她一起去上海做家政员,几年下来,她已偿还了丈夫欠下的医疗费。如今丈夫虽然行动不便,但已逐步康复。刘女士现在继续在上海做家政员,在家乡花1000多元请人照顾康复中的丈夫,原本可能要沉没的家庭小船已重新扬帆,说起这一切,她满怀感激,是上海,是家政服务业给了她家第二个春天。陈女士、刘女士的情况并非个案,大部分家政员收入大多是丈夫的数倍,普遍成为家庭经济顶梁柱,地位大幅上升,有家政员透露,她们用做家政员赚的钱大多已在老家购买了房子,儿女结婚时,一次性拿出二三十万的人不在少数。

      家政服务行业给从业女性带来的不仅是经济上的变化,也为女性独立提供了机会。由于大部分女性来自经济欠发达地区,当地仍有轻视女性的习俗,不少人曾感受到性别歧视。

      与大部分受调查家政员相比,项女士来上海做家政员固然有经济上的原因,但更多是为了追求自己完整的人格,实现自我价值。

      项女士原本在老家县城担任一家国企的检验员,但当地有不少人轻视女性,她的前夫就是这样的人。项女士婚后育有一个女儿,丈夫为了生儿子找了一个小三,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听到小三怀孕可能生儿子后,连公婆都要求她忍气吞声接纳小三。

      不甘受辱的项女士离婚后来到上海,从家政员做起,目前自己已开了一家家政员中介服务机构,不仅经济独立,人格也独立了,实现了自我价值。

      这种对女性独立的追求,不仅改变了家政员的自身命运,甚至改变了她们子女的命运。项女士的女儿在母亲的影响下,从未因自己是女孩而自卑,品学兼优的她华师大毕业后,在上海一家银行找到了份高薪工作。

    如何让家政员们的生活更美好

      这两年,在庞大的刚需刺激下,家政服务市场快速“成长”。乱象或致保姆群体、家政企业被妖魔化,各种负面报道时有耳闻。在上海,雇主抱怨找阿姨不难,找个好阿姨却要拼人品;而家政员也担忧“在用生命挣钱”,没有安全感。

      家政员释放着都市人的双手,她们在为市民创造着美好生活的同时,也期待自己未来的生活能更美好。如果她们注定有一天只能离去,我们又该如何保障她们在这个城市中的权益和回去后的生活?

      监管如何到位?

      现状:上海的家政行业一直由市商务委、市人社局和市妇联等多方共同管理。近年来,各级政府部门加大对家政服务行业的扶持力度。上海市妇联两年建立了166家上海市示范性家政服务站,并开展了家政服务员注册登记制,全市共注册登记超过22万的家政服务员,并建立了上海家政公共服务网。去年,上海市商务委又把建立“家政服务上门证”制度作为2017年上海市政府实事项目,共计4.5万名家政员已持证上岗,同时也搭建了市商务委家政服务网络中心。

      家政这类特殊行业,市场主体数量多且庞杂,政府的监管成本确实很高,政府制定政策须一以贯之,管理部门只有齐心协力,才能促进行业健康有序发展。依照家政业发展的历史沿革,家政服务由市商务委、市人社局、市妇联等部门共同管理。市商务委负责行业管理、产业发展;市人社局负责家政员的就业管理、技能培训;市妇联主导行业协会建设和妇女维权。“三驾马车”应该各司其职,管理互补,形成合力,避免各自为政,重复投入,尽快完善上海家政服务的法律法规,落实监管职责,帮助家政市场平稳地度过供需矛盾突出的特殊阶段。

      建议

      保障如何不缺席?

      现状:接受调查的大部分家政员年龄超过40岁,个别人已60多岁,她们都在担忧养老问题。调查显示,她们和家政服务机构签订的都是中介服务协议,不缴纳养老金,大部分人缴纳的是新农合,少部分人在老家社区缴纳社会保险,有个别人以前是城镇职工有社保。家政员们普遍反映,退休后回老家养老只能领取一两百元养老金,不够生活支出,因此即便现在年纪大了,仍要坚持工作。一些三四十岁的家政员,特别是收入较高的月嫂,在获悉自己每月要缴纳一笔较大额的个人社保费后才能参加上海社保,仍表示希望能签订劳动合同,愿意支付这部分费用。

      据了解,沪上家政公司大多采用两种合同关系:一种是签订中介、雇主和家政员三方协议,还有一种是“准员工制”,即家政员与家政机构签订劳务合同,接受职业培训后由家政机构派工到雇主家。但是这两种方式,都无法涉及真正的职业化管理,也无法真正保障家政员的合法权益。

      家政员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很容易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返贫。由于家政员工作期间造成的伤害、致残、死亡等问题没有妥善的解决办法,因此,一旦出现纠纷,无法可依,维权困难。

      一方面、推动职业化的同时,探索灵活就业模式的社会保障机制。

      现代家庭服务业必须走家政服务职业化发展的道路,通过培训、认证、评价到保障、激励,维权等,不断提高员工的职业化素养。而在互联网时代,大量电商、网店、外卖等新行业新业态开始出现,众多自由职业者改变着“企业+员工”的就业结构,变成“平台+个人”的从业形态,最典型的当数打车平台的用工模式,家政员特别是数量庞大的钟点工,用工方式和专车司机类似,一些网上家政服务平台借鉴这一模式,正在积极探索灵活用工机制下的劳动者权益保障。家政员是否也能像众多自由职业者那些通过个人缴付社会保险金的形式获得相应的社会保障,并参照员工制进行规范管理?

      另一方面、引导开发推行以商业保险为补充的“家政服务综合险”。

      完善劳动者的社会保障是职业化的重要标志,也是增加职业稳定性的根本措施。应积极推行覆盖家政服务人员以养老、失业、工伤、医疗保险为重点的社会保障制度。但在家政行业社会保障体系还未充分建立的时下,推动以商业保险为补充的“家政服务综合险”也是一种必要措施。

      以沪上某知名网上家政服务平台为例,与其他家政员计时制结算报酬不同,该平台专门售卖“服务产品”。家政员与平台签订合作协议,并与保险公司签订一揽子用工保险(包括雇主家财险、家政员交通伤害险等),客户网上下单,家政员接单后,保单自动生成,规避了家政员用工中可能发生的职业风险。

      业内建议,政府部门和保险企业能否从家政行业的实际出发,在家政员现有的“农村保险和新农合”等保险之外,引导推动和增加商业险作为补充的“家政服务综合险”的开发,最好涵盖雇主财产险、家政员意外伤害险和第三方责任险,免除家政服务中的后顾之忧。

      建议

      幸福感如何提升?

      现状:由于地域、年龄、文化背景不同,家政员多多少少和雇主有一些摩擦。受访中,部分家政员曾受到雇主歧视,有过不愉快经历。让她们最无法忍受的分别为:社会对家政员有偏见(占50.1%),受到雇主歧视(占7.7%),雇主对自己不信任(占5.3%)。这些不和谐之音,为我们彼此的美好生活打上阴影。

      一位受访阿姨表示,雇主对自己极不尊重,家里光是摄像头就设了三四个,感觉自己被监视了;每次买回来鸡蛋,雇主都会仔仔细细地数过,生怕她多吃一个。

      调查显示,有十多位阿姨曾被要求吃剩菜剩饭,不让同桌吃饭更是普遍现象。某位阿姨透露,雇主特意把自己和她的区分开,把价格贵的菜藏起来,让她哭笑不得。许多家政员希望雇主不要把自己看作低人一等;超过半数的人认为,选择工作最重要的是看雇主待人是否和善,这个选项远高于“报酬”和“工作环境”。

      不少家政员收入颇高,有的月嫂月入一两万元,职业的性价比相当高。即便如此,家政员的社会地位仍然低下,依然是大家眼中的弱势群体。

      建议

      “娘家人”建工会保权益

      据统计,上海持有家政服务卡的家政员超过22万人,约90%以上的家政员为女性,年龄在18岁到50岁之间,她们主要由教育程度较低的农民工以及城市的下岗工人组成。家政员分散性大、流动性强、文化程度低、服务技能单一,大量家政员阿姨游离于工会组织之外,难以享受工会组织的维权和服务。如何让家政服务业成为女性弱势群体就业的一条绿色通道,加强对家政员这一目前还不受劳动法调整范围的特殊劳动者群众的权益维护,成为本市各级工会组织调研、解决的课题。

      近年来,上海市总工会聚焦家政员群体,注重顶层设计,自上而下推动和建立家政业工会组织。莫负春主席等市总领导深入基层一线,多次召开家政员入会和服务工作专题会议,对家政业工会的建会方式、组织架构、经费保障、人员构成、时间节点等做出部署,制定出台《关于进一步推进本市家政服务员入会和服务工作的通知》。特别是去年以来,家政员加入工会提速,从浦东、徐汇、长宁、普陀四个试点区成立区级家政行业工会出发,工会建设以燎原之势,向全市家政业铺开。

      位于浦东花木的某家政服务介绍所旗下有200位家政员,去年8月,介绍所在当地街道工会的牵头组织下,帮助90多名阿姨入会。据介绍,加入工会的多是长期登记在册的老家政员,她们可以获得一次免费体检,工会还会冬送温暖夏送清凉。她们纷纷表示,有了工会撑腰,工作时更有底气了。在第三届家博会上,巾帼园家政整建制地加入工会组织,目前巾帼园已有600位阿姨拥有了工会卡。巾帼园负责人说,不少家政员主动要求加入工会,成为工会会员后,既有看得见的利益,更有隐形的好处,比如可能得到大病医保、工会购物优惠等实惠。更让她们看重的是,在寻找工作时,工会会员更容易获得雇主信任,在遇到不公正对待时,也可以寻求工会“娘家人”的帮助。

      值得称道的是,市总工会还积极整合妇联、家协等各方资源,建立会商通报机制,以推进服务项目落到实处。市总工会专门拿出5000个两病筛查的体检名额给市家协,分发到四个试点区的家政公司,激发家政员的入会意识和入会后的获得感。

      家协建“红黑名单制”扬善惩恶

      为更多家庭创造着美好生活的家政员,理应也得到一个劳动者应有的尊严和尊重。一方面,家协要加强家政员职业道德的培训,让她们清晰“职业角色定位”,加强职业素养,在雇主家庭中不逾矩、不越界、守规矩,不瞎掺和雇主家事,做好本分事。

      另一方面,协会也应营造尊重劳动的和谐氛围,宣扬职业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家政行业的健康发展需要雇佣双方相互体谅,雇主不要高人一等,保姆也不应心怀芥蒂。有条件时应建立行业“红黑名单制度”,扬善惩恶,构建家政服务和谐共处的“铁三角”关系,让尊重劳动、构建和谐成为我们社会的主流;让尊严劳动、幸福生活成为我们每一个劳动者的价值体现。

      TIPS:细数那些“痛点”

      ■看病不便家政员需要回老家医院看病才能报销医药费,因此,平时有些小毛小病也不会去医院看,大多忍一下,有时会问雇主要些药或者自己去药店买些药服用。安徽籍的王女士曾有次胆囊炎发作,被雇主送到医院,仅一天就花掉8000多元检查、诊治费用,接近她一个月的工资,第二天她忍着病痛乘车回老家看病。可以说小病靠熬、大病回老家是家政员的普遍情况。

      ■住宿困难钟点工大多和人合租,居住地以老公房、职工宿舍和城郊接合部的农民房为主。而月嫂每次工作周期在一个月左右,许多人在等待期内一般住在中介机构的宿舍里,十平方米的空间往往要挤上十多个人。虽然条件艰苦,但每晚20元的价格是多数人选择这里的最大理由。

      一家母婴家政公司老板反映,这里的阿姨吞吐量大,一年要派1000个阿姨。公司想给阿姨一个廉价的临时落脚地,但还是时常被邻居投诉举报。住宿问题还涉及治安消防、城市管理等安全隐患,希望有关部门能提供一些廉价短租房或家政员驿站,让家政员们能有个安全、规范、价廉的落脚点和休息生活场所。

      ■家人分居在照顾雇主家的老人、孩子时,家政员们却不得不和自己的老人、孩子分离。另外,子女的留守问题对家政员而言也比较头疼。长时间在另一个城市打工,使得家政员的子女教育缺位、亲情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