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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春:金鸡之后,选片的唯一标准只有“好”
2019年12月11日 12:52

  “这排照片我是第一次看到。”武康路395号上影演员剧团的小白楼里,匆匆下楼拍完合影的王景春再次走进房间,接受第三波媒体采访。这次,他突然被壁炉上一字排开的老照片吸引了。“第一任团长张望、第二任团长金焰、第三任团长白杨、第四任团长铁牛、第五任团长瑞芳大姐……”他背着手,从左往右,挨个端详,念出名字,“我进上影演员剧团的时候是何麟任第八任团长。”

  就在今年,年头与年尾,王景春凭借电影《地久天长》先后拿下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及第3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王景春”这个名字随着电影传遍大江南北。12月10日,他回到上影演员剧团,是为了捐赠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赵丹的铜像。铜像镌刻上了先生遗言:“艺术家在任何时候都要给人以真,以美,以幸福。”

  去年10月,上影演员剧团回迁至旧址武康路395号,小院竹林迎来了老团长张瑞芳的半身铜像。如今,赵丹的半身铜像也被小心安置在一旁。王景春掀开铜像上盖着的红绸,手持玫瑰,鞠躬。他告诉在场所有人:“作为演员,赵丹先生就是我人生和艺术道路上的坐标。”一旁有人用时下流行的“偶像”一词归纳,他认真更正:“不是偶像,是坐标。白天看着太阳的方向,晚上看着北极星,赵丹就是这样一个坐标,让我知道方向在哪。”

  颇有特色的八字眉,加上大笑起来眯成缝的眼睛,衬着额头的抬头纹,正是这份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成就了“王景春”。他的表演一如他的长相,隐忍、克制而平实。导演王小帅曾在《薄薄的故乡》中写过,“景春的脸我是有些印象的,可惜一直对不上名字,一开始我有些犹豫,认为他身上反倒有一些喜剧因素,我们决定先造型,几天以后,景春蓄上了胡子,质感就出来了,特别是他的两道八字眉,像极了我的父亲。”这是王小帅2011年筹拍电影《我11》时的故事,王景春后来在影片中扮演了一名父亲。

  1973年,王景春出生于新疆阿勒泰一个军人家庭。在拿到足够引以为傲的电影节奖项之前,他已经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20年。1999年,他出演《我们结婚吧》,这是他的电影处女作,此后跑组拍戏,大多演的是配角。“2019年的成绩特别不一样,必须承认这是一个特别大的成绩。我很高兴、也很欣慰。”坐在小白楼的沙发上接受采访,他直率极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的表现。但我不希望奖项成为压力和负担。”

  

  1995年,王景春考入上海戏剧学院,是当时班上的“超龄学员”。在这之前,他在新疆一家百货大厦工作了三年,在鞋帽部卖童鞋。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的导演朗辰,跟着学了两三年后,“没想到就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考试时的情景。他趁着订货会的时机来到上海,住在南京路百货商店后面一条小马路上的旅馆里。“我从那儿坐71路去上戏领了一份招生简章,2元钱。顺便在戏剧学院里溜达了半天,觉得很熟悉,好像来过这里似的。”

  从《我11》到《地久天长》,王小帅看到了一个有点不一样的王景春,“八年前他还有些需要琢磨的,尝试的,甚至还有表演的;八年后,他对戏中人物的把握明显更准确。”《地久天长》里,王景春仍旧是一位父亲,一直从20岁的“刘耀军”演到60岁的“刘耀军”,时间跨度长达40年。“这个戏能投入进去,出来很难。”面对记者,王景春习惯性皱起眉头,电影拍完半年多后,他还会梦到《地久天长》中的场景,“半年时间扑在这个戏上,人物都扎在身上了”。

  手持影帝奖杯,会不会和很多演员一样上综艺或出演网络剧,王景春给出了两个不同的回答。实际上,从2013年凭借电影《警察日记》获得第26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后,真人秀等综艺邀约就一直没断过。“我全部拒绝掉了,(综艺)是我干不了的事,但不是说这事不好。”而对于网络剧,他则持完全开放的态度。“前年我去美国南加大留学了一个月,当时就知道网剧是趋势。技术进步使得大众观影习惯改变了,对于电影、表演来说,都是需要赶紧去学习、适应的。”

  金鸡之后,选片子的标准有没有变化?王景春说,唯一的标准只有“好”,“我从来不觉得要以配角或主角论,期待新的戏出现,也希望挑战自己没演过的角色。”

  院子里的赵丹像已落成。从此之后,小白楼里又多了一个“坐标”。王景春感慨,从1999到2019,第一个有关电影的20年,有高潮、有低谷,都是人生必经的路。“没有好与坏,都是我应该接受、消化、传承的。我希望下个20年,继续往下走。再下个20年,再继续往下走。”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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