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女校还是李汉俊家? 寻找一大会址一波三折
2018-1-31 14:16 来源:东方网 作者:吴客 选稿:贾彦

中共一大会址

树德里
因为历史原因,中共一大的召开连贯七、八两月,跨越上海、嘉兴两地。新中国成立后,嘉兴南湖首先吸引了前来瞻仰红色遗迹的游客,那么,上海的中共一大会址在哪里?寻找过程,一波三折。
南湖声名鹊起上海开始寻找中共一大会址
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开国大典,宣告新中国的成立。解放大军誓将剩勇追穷寇,横扫国民党在大陆的残余势力;新中国百废待兴,大部分地区随即开始和平建国工作。对于领导中国人民完成艰巨的反帝反封建重任的中国共产党,社会各界在热烈拥戴的同时,对其历史也产生浓厚的了解兴趣。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寻找中国共产党红色之源的工作悄然启动。我们现在都知道,标志中国共产党成立的中共一大在上海召开之际,突遭密探冲闯,随后引来了法国巡捕的搜查,中共一大被迫转移至浙江嘉兴南湖的一艘游船上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嘉兴南湖烟波依旧,却因为中国共产党而身价倍增,游客纷至沓来。沙孟海在1950年12月28日记中写自己到嘉兴参加土改工作,有人建议游观南湖,“余欣然从之。”以下便是对南湖的一段简介:“南湖在南门外,亦名鸳鸯湖,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事泄移此续开,遂为南湖增加历史意义。”上海寻找中共一大会址的工作,于1950年9月启动。时任上海市文化局社会文化事业管理处处长的沈之瑜(原名茹志成,茹志鹃的胞兄)清楚地记得,一天,时任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姚溱打电话召他到宣传部,当面宣布了市委领导决定寻找中共一大会址并建立纪念馆的任务。此事由市委宣传部主管,沈之瑜与宣传部干部杨重光具体落实。
是博文女校还是贝勒路李汉俊家杨重光、沈之瑜分途寻访
沈之瑜、杨重光重任在肩,只是苦于没有线索。据沈之瑜的追述,他那天在宣传部就说:“我只知道当年一大是在法租界开的,这样大的一个法租界到哪里去找?”姚溱安慰道:可请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协助寻找。周佛海是中共一大代表,他又写过许多回忆文章,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沈之瑜从宣传部出来后,就直奔图书馆,从封存的书刊里借出一本周佛海的《往矣集》。该书《扶桑笈影溯当年》一篇记述了周佛海参加中共一大的情况:“我和毛泽东等三四人,住在贝勒路附近的博文女学楼上。当时学生放了暑假,所以我们租住。”“在贝勒路李汉俊家,每晚开会。”沈之瑜由此锁定了“贝勒路李汉俊家”的寻找目标。隔了一天,沈、杨与杨淑慧见面。她先带他俩找到了老渔阳里2号(今南昌路铭德里2号),那是陈独秀住处兼《新青年》编辑部,中共一大召开时陈人身在广州,李达、王会悟住在这里,中共一大遭到密探冲闯后,大家就是转移到这里商议对策的。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革命遗址,但并非中共一大会址,沈之瑜追问。杨氏表示,自己曾去过几次,“但印象没有这里清楚。”于是,沈之瑜提示,《往矣集》记的是在贝勒路李汉俊家。这时,杨重光提出,他看到的材料是在蒲柏路上的博文女校里开的。杨重光的依据应当是1949年版本的萧三《毛泽东同志的青少年时代》,该书所附“几点重要更正”明言:“远道来的代表们住在法租界蒲柏路博爱女子学校里(那时该校已放暑假,校中只有一个校役和一个厨子在)。大会的开幕式就是七一的晚上在这学校里秘密举行的。接着就在李汉俊的家里(在法租界贝勒路)进行大会的议事日程”。“博爱女子学校”应是“博文女校”之误。显然,杨重光更看重举行了中共一大开幕式的博文女校。杨淑慧支持《往矣集》的说法,只是记不清具体门牌号,表示改日要到贝勒路找找看。杨重光为此提出“双管齐下”,并主动表示自己去找博文女校。沈子瑜请人打听到当时上海的中、小学要到7月13日后才放暑假,而七一是建党纪念日,因此,不再关注对博文女校的寻访。
博文女校被否决杨淑慧几次踏看指认中共一大会址
两天后,沈之瑜约请杨淑慧去贝勒路(今黄陂南路)踏看。二人边走边聊,杨淑慧记忆一点点复活起来。走到兴业路附近,看到有两条弄堂,弄堂口上部建筑是圆形的,弄里一边是一排后门,另一边是一排石库门。这时,杨淑慧忽然说:“这里有点像李家后门!”但究竟是哪一家,她并不能确定。沈之瑜劝慰道:“今天总算找到一点了,我们改日再来吧。”杨重光这一边,通过访问蒲柏路老居民,终于找到了博文女校,认定这就是中共一大会址。于是,一切似乎尘埃落定。1951年5月,市委宣传部派人到遗址拍摄一组照片,指派杨重光等人带着相关资料前往北京汇报。然而,中宣部否定了博文女校说,指出这只是“一大”代表住宿地,并介绍杨重光等人拜访了李书城等人。李书城原是贝勒路李公馆的户主,他告诉杨重光他家地址是在贝勒路树德里弄底的最后两幢房子。杨重光回到上海,与沈之瑜一起再次进行实地查勘,确认贝勒路树德里弄底的两幢房子,正门是在兴业路(以前的望志路),门牌号分别为76号、78号(以前为106号、108号)。他们找到房东陈老太了解情况,得知望志路106号、108号确曾为一位李先生租住。在这种情况下,杨淑慧再次出场踏看,确认树德里的最后两幢房子就是当年的李公馆,并一一说明各房间当年的用处。经历岁月的摧折,中共一大会址已被改建成一家卖机器面条的小铺子“恒福昌面坊”,面坊字样旁边的白色粉墙上还画了大大的“酱”字。原来的清水墙变成了混水墙。不是经历多方查考与寻访,谁人能识其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