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战旗(46)|“叛逆”女英豪陈琏

2019-8-13 09:30   来源:湘军湘语   作者:管苏清   选稿:丁怡隽

  作者介绍:

  管苏清,江苏盐城人,从军32载,曾出版《天界》、《天吟》、《霸王行动》等多部文学作品。现为上海市12345管理办公室副主任。

  陈琏(1919一1967),乳名“怜儿”,中共党员,亦是国民党文胆——陈布雷倍加疼爱之幼女。

  在慈溪出生后,陈琏即丧母。年轻时思想激进,反感国民党独裁。“七七”事变后,投身抗日宣传热潮。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考入西南联大。行前 辞父,促膝长谈。“阿爸给你取个学名怎样?取‘怜’的谐音‘琏’,‘琏’,古之祭器。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为你而死去的母亲。”怜儿点头认可。

  从秘密入党那天起,她即打算去延安,结果被周恩来、邓颖超劝阻,要她以大局为重,留在父亲身边从事地下活动。考入昆明西南联大,陈琏秘密活动的上级是袁 永熙。抗日战争期间,西南联大青年运动非常活跃:读书会、歌咏会、朗诵会、墙报,以及上街宣传抗日、募捐、演戏等一系列救亡运动,构成了进步青年火热的生 活。袁永熙正是西南联大活动的主要领导者,自然而然地陈琏和袁永熙相爱了。

  皖南事变,千古奇冤,国共合作几乎破裂。军统特务头子康泽跑 到联大搜捕共产党人,陈琏秘密撤离昆明,行前给姐姐陈秀寄了一封告别信:“时代既然决定了要在我和家庭之间来排演悲剧,我是无法拒绝的……相信你的怜妹, 不是随便给自己选择路的。这道路诚然会很艰辛的,但是为着祖国的自由,我没有别的话说。”

  见到“告别信”,陈布雷认为女儿一定去了延安。一方面,在重庆、昆明的报纸上刊寻人启事:“怜儿:见字即盼返家。父示”;另一方面,请翁泽永(郭沫若的 秘书)委请共产党帮助打听下落。翁泽永曾替周恩来传话给陈布雷:你的道德文章,我们共产党人钦佩,但希望你的笔不要只为一人服务,要为全中国四万万人民服 务。翁泽永把陈布雷因女儿“失踪”而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情形,通过郭沫若转告周恩来,周恩来立即指示:“如果陈琏进入了八路军或新四军驻区,我们一定能 查到。请布雷先生不要担心。”十多天后,八路军、新四军复电,陈琏没有去过。陈布雷十分感激周恩来的坦诚相助。

  冬去春来,“失踪”一年后的陈琏,突然出现在重庆街头,给煎熬中的陈布雷以惊喜。原来1942年初,袁永熙到八路军办事处请示工作,组织认为:陈琏有陈布雷的身份作掩护,更便于到重庆开展地下工作。陈琏服从安排,很快进入中央大学历史系读书,一直到抗战结束。

  抗战胜利,袁永熙回到北平,任“平津南方局”地下党负责人、北平学委书记,公开身份是“敌伪产业处理局”的职员。1946年秋,陈琏大学毕业,也到北平 工作。她向父亲提出:要跟袁永熙结婚。远在南京的陈布雷,对小女婚姻非常关切,暗中委托国民党北平市副市长张伯瑾详查袁永熙其人。据密报:袁永熙人品才学 俱佳。外交部次长叶公超是袁永熙姐夫,孙国华教授是他另一个姐夫,吴晗教授是袁永熙好友,朱自清教授对袁永熙十分赏识。陈布雷欣然接纳了门当户对的乘龙快 婿。

  “陈布雷的女儿”这块招牌,为他们夫妻开展地下工作提供了掩护。但不久,发生了“地下电台案”,出现叛徒,特务知道了北平中共地下党的活动地点,袁永熙 引起特务怀疑。1947年9月,军统特务包围了袁永熙和陈琏的住房,在家中搜出了“民青(民主青年联盟)纲领”等文件。国民党特务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能使 他们屈服。于是,把陈琏、袁永熙用飞机押送到南京,关在国防部保密局,听候发落。

  女儿和女婿以“共党嫌疑”之名关押在南京国防部,无异 给一向标榜“效忠党国”的陈布雷以公开羞辱。他反复权衡后,给蒋介石写了一封短信:“女儿陈琏、女婿袁永熙,因‘共党嫌疑’自北平解抵南京,该当何罪,任 凭发落,没口无言”。蒋介石早就接到密报:袁永熙、陈琏只是“嫌疑”而已,况且蒋对陈布雷这个跟随自己20多年的心腹智囊十分了解,他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看了陈布雷的短信,蒋介石必须对此案有个了结。在一次宴请北大校长胡适之后,蒋告诉陈布雷:“你女儿女婿的案子,我已派人查过,不是共产党,是‘民青’, 你可以把他们领回去,要严加管教”。

  1948年1月,陈琏出狱,由舅父陪同,回到浙江慈溪老家。此后,袁永熙也被保释出狱。翁婿的第一 次见面,竟是女婿刚从监狱出来的时刻,这显得多少有些尴尬。袁永熙在陈公馆住了3天,陈布雷请来亲朋好友为他洗尘。半年以后,陈琏夫妇回到南京,陈琏到国 立编译馆工作,袁永熙在中央信托局南京分局当科长。遵照地下党的安排,他们潜伏在国民党要员陈布雷身边,继续从事秘密的地下活动。

  国民党从内部烂了,陈布雷看不到希望,于1948年11月13日自杀。

  袁永熙、陈琏由中共地下党交通部门秘密护送,艰苦跋涉,穿越硝烟方尽的淮海战场,直奔石家庄,终于归队,加入解放北平的革命队伍。1949年2月初,他们被送到石家庄与中央青委汇合,十几天后进入北平。文革中,陈、袁受到残酷迫害,信仰不改,后被平反。

  陈琏这样的革命者,家庭极为特殊,受过良好教育,具有独立人格和侠义心肠,却能超越阶级局限,去追求为理想献身的那份崇高。

  放眼今日,山河遍开自由花,有多少人为了一已私利,却出卖了灵魂。扼腕之余,我们又该做些什么呢?

  财宝哥短评

  第46期

  陈布雷,国民党的“文胆”,亦是有信仰之人,因国民党由内而外的糜烂,让其看不到希望,而选择了自杀。然而,作为“国民党高干子女”陈琏却选择投身了中国共产党。

  火红的信仰,让陈琏夫妇,双双投身情报战线,又双双入狱。狱中夫妻俩从未屈服,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他们视死如归,如此的从容淡定。

  昔日的战火已然远去,而英雄的事迹却值得永远的传颂。如果不是先生之文章,“叛逆”女英雄又有几人知晓呢?

  (图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