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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朋友问费兴耀:你一个大男人,长年累月地忙乎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到底烦不烦?他听后,咧嘴一笑反问道,能够常年累月地分享每家每户的快乐,你说值不值?
2006年5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务委员兼公安部部长周永康在亲切接见全国特级优秀民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路派出所民警费兴耀时,用热情有力的握手,回答了费兴耀:值!
我喜欢一出门就看到大家开怀的脸庞
我喜欢一起床就为了自己的理想打拼
城市苏醒了,清脆婉转的鸟鸣、娇艳绽放的鲜花、步履矫健的人们,一切是那么祥和、健康、美好。城市笑了,这是个快乐的城市。
晨曦中,有个社区民警走出家门,他喜欢一出门就看到大家开怀的脸庞,他喜欢一起床就为了自己的理想打拼,他笑了,这是个快乐的片警,名字叫做费兴耀。
成为社区民警后,费兴耀就为自己的工作定了位——要让社区成为一个快乐的社区,要让所有的居民感到幸福和满足,那么服务就是他工作的永恒主题。因为快乐可以分享,快乐可以回味,快乐可以传染;还因为,快乐其实是一种秩序。
生活、工作在长宁区新华社区的1300多个家庭和3800多位居民,是费兴耀服务的对象。想要使别人快乐,首先要了解对方,续而方能给予帮助,但有些事情想想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社区里一位独居的80多岁许姓老太,就给了小费一个下马威。
许老太膝下两个儿子都已60多岁,一个远在四川德阳,几年都难得来沪一次,另一个虽然住在上海浦东但高位截瘫,行动十分不便。费兴耀得知老人情况后,每天下管段时都要前往探望,但碰到的都是冰冷的房门。有几次,从虚掩的房门看到老太正在房里,小费上前问候:“您好,我是这里的社区民警费……”
“我很好!”常常是他的话还没讲完老太就将门“砰”的关上了。老人的冷淡,费兴耀丝毫没往心里去,不论阴晴还是寒暑,上班还是休息,只要有空,他每天都要到许老太门前看看,虽然进不了门,但只要得知她一切正常他就放心了。放心了,他就快乐了,平安是福嘛。
这一看,就看了近十年。
2004年春节前的一个下午,费兴耀又一次来到许老太门前,大白天,屋里的一盏日光灯还亮着,紧闭的房门后面没有一丝动静。透过气窗,他发现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个角……突然,他发现一双脚,隔着房门就在气窗的正下方。
看来老人出事了!由于老人就在门后,不能破门而入,费兴耀顺着一楼的窗台翻进了二楼,将老人送进医院。等老人的儿媳赶到时,老人已经在紧急抢救后脱离了危险。
几天后,老太出院了,孤僻性格却依然如故。
5月底,费兴耀再次发现许老太房内情况异常,便再次从阳台爬入,一股难闻的味道充斥房内,老人呼吸急促地躺在房间地板上,大小便失禁。救护车在紧急抢救后将老太送入了医院,6月7日,她离开了人世。
老人去世后,两个儿子连夜赶来。第二天一早,费兴耀专程登门拜访。“民警同志,真过意不去。多年来您费心关心我母亲,但我母亲生前一句感谢都没有,现在,请让我替我母亲说声谢谢……”许老太的两个儿子激动地一人握住了费兴耀的一只手。这时候,费兴耀体会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
小费也因此感叹:既然付出真心之后别人会感动自己会快乐,那么,这样的工作是多么有意义啊!
但快乐有时也会暂时躲起来,这时,人们就更需要费兴耀。
“没有小费,我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面对生活;没有小费,我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提起费兴耀,刘惠红总是忍不住掉下感激的眼泪。
刘惠红是嫁到新华社区的,本来,小夫妻日子过得还算平静,但结婚一年后一切突然变得面目全非:丈夫下岗;刚出世的女儿被诊断为脑瘫;自己也患上重病。这个时候的刘惠红万念俱灰,采取轻生之举,幸被人发现而得救……
费兴耀是第一时间赶到刘惠红家的,他从口袋中掏出刚发的、还没来得及捂热的500元奖金,塞进了刘惠红的手心,“这些钱你先拿去治病,身体最重要,把病治好了,你女儿和家庭都离不开你。”
500元只能解救一时之急,今后怎么办?第二天,费兴耀在小区内开展了爱心募捐活动,将募捐到的钱再次送到了刘惠红的手中。
刘惠红的病治好了,但是又重新陷入生活的困境。于是费兴耀的心仍然悬在半空中,他知道,想要彻底出去刘惠红的病根,只有让这个家庭重新快乐起来。费兴耀跑了又跑,到处求人,甚至引出来一些误会,最后为刘惠红找到一份推销贺卡的工作。有了工作,刘惠红一家的日子也就一天过得比一天好了,笑容,终于重回她们的脸上。
费兴耀知道,自己所维护的一方平安,还包括了一方祥和。所以,在复杂琐碎的日常工作中,他随时随地都会跟自己说:“费兴耀,你想做到管理有序吗?你想做到防范有效吗?你想做到打击有力吗?那你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让大家快乐起来吧!”
当别人快乐时就好像是自己获得幸福
当别人受伤时我愿意敞开最真的怀抱
快乐的意义是什么?是没有烦恼和困难。但人的一生中谁会和烦恼困难绝缘呢?不可能!就像阳光无法普照大地上所有的角落,那么,快乐是我们要努力寻找的。
社区里的费兴耀是一个帮助别人寻找快乐的人,当别人快乐时他就好像是自己获得幸福,当别人受伤时他会敞开最真的怀抱。所以,社区的居民已经不是简单地把他当成一个警察,而是大家庭中的一份子。
而小费为了更好的服务居民,做了大量的基础工作。在走访居民和采集治安信息过程中,费兴耀发现辖区的人口管理愈来愈复杂。于是,他利用业余时间对地区人员住户进行了汇总分析,并用红、蓝、黄、白等各种颜色表格将每户人员按照常住、人户分离、房屋租赁和外来人口等情况进行分类收集整理,建立了便于管理的一整套基础手册型资料,这套资料,后来成为新华路派出所“实有人口管理法”的雏形,得到了分局和市局领导的充分肯定。费兴耀带过的许多徒弟,对这本“花名册”都是“情有独钟”,因为一册在手,就立刻成为社区的“活地图”。
2006年2月底,费兴耀接待了一位来自张家港的客人郭先生。郭先生是来找失散了41年的亲弟弟,当年因为家里穷,弟弟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新华路上的一户人家了,但其实家人始终没有忘记过血脉相连的小弟弟。父亲临终前嘱咐他,一定要去看看弟弟现在过的好不好。由于郭先生不知道那户人家的具体地址和弟弟现在的名字,窗口民警无法查询。走投无路的郭先生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费兴耀的先进事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找到了费兴耀。
费兴耀耐心地询问了郭先生一些情况,得知他弟弟的小名有个“明”字,但不确定是“明”“民”还是“敏”……便把社区里所有名字里有这个发音的1965年出生的人全部都调了出来,郭先生一个个翻看照片,突然,他定格住了,用颤抖的声音说,就是他,我们的小弟弟,我们家的人脸型都一模一样。
考虑到对方养父母的心情,费兴耀悄悄联络到了郭先生认定的弟弟,不想他说,20岁时养父母就向他透露了这个关于身世的秘密。一桩看似难以办到的事情,小费轻而易举地办到了,靠的是将心比心,靠的是快乐原动力。
月有阴晴圆缺,在社区这个大家庭里,让人不快乐的坏消息偶尔也会传来。那是一个年末,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到处弥漫着喜庆祥和的气氛,可是这天“新华名门”里的居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里的两户居民早上起床后发现前一天晚上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和拎包都被人偷了。一传十、十传百,发生盗窃案的消息在小区里炸开了锅。
费兴耀和同事接到报案,马上赶了过来。居民们矛头都指向了保安,但费兴耀觉得问题肯定出在小区里。第二天一大早,他围着小区的外围兜了一圈又一圈。走着走着,小费发现铁栅栏拐角处的篱笆好像有点不太平整,他伸手摇了摇铁栅栏,谁知这轻轻一摇,便摇出了两天来一直困扰着他和居民们的答案:小偷就是从这儿钻进来的。
原来,铁栅栏上一根铁杆下端与横杠连接的焊点不知什么原因脱落了。这根铁杆只靠上端固定,挂在那儿成了摆设,只要轻轻一扳就露出一个足以出入的空隙,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小偷钻出去后又将铁杆扳回了原样。
答案找到了,费兴耀马上去找物业,但那天是除夕,修理工都回老家了。
回到所里,费兴耀是越想越不放心。明天就是春节了,这个漏洞不及时补上,居民们过年怎么能快乐呢?过年都不快乐,他这个警察还怎么面对居民们?必须要修好,小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他骑上自行车一路打听一路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准备打烊的电焊加工店。谁知,电焊工连连摆手说:“对不起,你过完年再来吧。”
“过完年就来不及了。”费兴耀说,“帮帮忙,小师傅,我们小区的安全都靠你了,修好了我请你打车回去。”
一番软磨硬泡,也许是被费兴耀的执著感动了,电焊工跟着他来到了新华名门。打磨、焊接,一阵强光闪过,脱落的焊点接好了。费兴耀还不放心,要求电焊工干脆把几个有点锈蚀的焊点都加固一遍。时间不早了,费兴耀干脆挽起袖子拿着铁砂皮在前面打磨,电焊工跟着在后面焊接,两人配合着对旁边的几个焊点逐个加固。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吃完年夜饭的居民们来到小区的空地上放烟花,可费兴耀听到人们说,他这里的焊火花最美丽。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同享有难必然同当,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真诚让人感到安全,安全由生满足,满足的人是快乐的人。
于是,以真诚赢得居民的信任,成为费兴耀心中的价值所在。因为社区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必然同当,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也因此,小费一心与居民齐心协力,建设共同的家园。
安居才能乐业,老百姓对民警的满意,首先是“安”。掌握了实有人口,再根据辖区的特点,费兴耀积极开展群防群治,推行白天重在“看”、晚上重在“巡”、深夜重在“守”的24小时“全天候”防范模式。
但小费的辖区大多为老式公房,座落在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开放式弄堂里,由于防盗设施较差,一度盗窃案高发,群众多有抱怨。
找到“症结”后,费兴耀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希望居民安装防盗设施。刚开始,许多居民不愿配合,这个说,破案是警察的事!那个讲,要装可以,钱我们不出。双休日,费兴耀又来了,和居委干部一起顶着烈日拌水泥,把脱落的围墙补上……连干几天,人一累,他肾结石的老毛病又犯了。
居民心里过意不去了,纷纷表示同意出钱装防盗门。不久,费兴耀又组建了5支群防群治队伍,设立了门卫岗亭,有200多位居民参加了群防群治,盗窃案基本绝迹,人们喜形于色。
初次见到费兴耀的人都会觉得奇怪,都什么年代了,这个民警腰里还同时挂着两部BP机,而且其中一部还是那种式样最老的数字机,黑色的机身因为经常触摸已经有些泛白。
故事于是要追溯到1992年,费兴耀刚担任户籍警时,为了与居民群众建立良好的沟通和交流,自己掏钱印制了第一张警民联系卡。1995年,所领导将一只BP机给了费兴耀。从那天开始,1272042847——这串十位数,就被抄写在他使用的每一张警民联系卡上。后来,派出所为每一位民警配备了一部中文BP机,但费兴耀仍然放不下那部使用了十年的老式数字机,因为大部分居民都已经记熟了这个号码。
“有事请打我电话,我一定会尽快赶到。”每次送出一张警民联系卡,费兴耀都会对群众作出同样的承诺。时间一长,居民不但遇到有什么急事难事,如水、电、煤发生故障,下岗待业,夫妻不和,家人患病,住房困难,子女就读,甚至阴沟堵塞也来找他,不过遇到什么喜庆事,居民们也都爱找费兴耀。
有一天小费的拷机又响了,有人不快乐了吗?小费立刻回电,听筒里传来叽里呱啦一阵英语。
两年前,澳大利亚籍夫妇克莱尔和赫瑞从悉尼来到上海,借住在新华路155弄2号的一栋洋房,令他们尤为满意的是一个若大的后花园,只是花园东侧一排老式简易居民楼的墙上,开着几扇窗户。为了挡住视线,夫妇俩在窗户前栽上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冬青树,建起一道“绿色屏障”。可这天清晨,夫妇俩突然发现“绿色屏障”被连根拔起,歪七竖八地倒在花园内,他们怒气冲冲地拨打了费兴耀的拷机。
费兴耀来到花园时,男主人很不高兴地让翻译告诉中国警察:“在外国,私人领地是不能侵犯的。”小费仔细查看了现场后,判断可能是居民因挡住光线而不满,趁夜色把树给拔了。他立即进行走访,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后一面对居民的做法进行批评教育,一面又向克莱尔夫妇作耐心的解释工作。他捡起一棵冬青树,和善地说:“你们来这以前,这些居民的窗户一直就这样开着,因住房较小,他们靠这扇窗户通风很重要。你们知道空气对于一个人的健康、心情,都有着重要影响。如果后退一点,这样既不影响你们的私人空间,又不影响居民通风换气,可以吗?”接着,费兴耀挽起袖子,挥锹掀土,帮助夫妇俩栽树。眼看重新站立起来的“绿色屏障”,夫妇俩眉开眼笑了。的确,费兴耀的拷机很不时新,但谁又能否定,这拷机很时尚呢?
不久前,他的拷机又响了,等他赶到花园洋房时,才知道克莱尔夫妇俩是专门向他辞行的。男主人执意要费兴耀收下礼物以表感谢,费兴耀谢绝了,他说,我更看重的,是在最短时间里为每一个居民提供最好的服务。你们快乐了,我就快乐了。克莱尔夫妇笑出了声,他们用生硬的中文念出了一串数字——1272042847,HAPPY
NUMBER!这,正是费兴耀的拷机号。
很多个人快乐了,社区就是个快乐社区;很多社区快乐了,城市就是个快乐的城市。这,就是费兴耀孜孜以求的目标。
费兴耀穿上警服,一干就是12年家长里短的琐碎事。眼看他的荣誉成年累月的堆积起来,分局里的好几个机关部门就想把他调走,可他舍不得辖区的居民,说什么也不肯。于是又有人问费兴耀,你总是使别人快乐,难道这么多年你自己就没点不快乐?小费说,那可能是所有民警都会遇到的一些事情,所以,也不能说成不快乐,只能说是遗憾,那不是真的,比如说,妻子住院生产,我正在核对社区实有人口情况,从头至尾就去医院看过两次;儿子从出生一直到念中学前都是跟外婆住,我根本没时间管他;结婚到现在,我惟一一次领着老婆孩子去玩的地方,就是上海西郊公园……
五十年前,有位快乐的警察对人说,今天我休息,但实际上他从未休息过一天,他叫马天民;五十年后,有另一位快乐的警察对人说,我有一些遗憾,可实际上他在工作中从未遗憾过,他叫费兴耀。
相信吗?快乐,是可以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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