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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讷言却能给人们带来安全感的上海男人。
一个精于传统破案更富有现代意识的刑侦专家。
一个身怀绝技足智多谋且誓将罪恶涤荡的都市猎手。
姚华,47岁,毕业于上海公安专科学校,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17年成功侦破上万起刑事案件,曾做客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3次荣立二等功,5次荣立三等功,上海市劳动模范,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
他有猎手之沉着,面对恶性案件,毫不慌乱
寒风凛冽中,站在受害人遗体旁,姚华拳头捏得咯咯直响。5小时前,不远处的曹杨地区有一起类似的案件——凶手从背后用钝器敲击受害人,抢去随身钱物。再之前,除了普陀,徐汇、静安也有类似案件发生。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残忍和嚣张?
姚华话本来就少,现在更甚。无语中他久久地注视着现场:受害人S形仰卧,长发滑顺地在头的一侧泻下,像一个定格的舞蹈动作。伤在后脑,人倒地时,应该是面朝下,即使要抢口袋里的东西,也无须把人摆成这个样子!再看前面的案子,受害人同样是身材苗条的长发年轻女性,会不会凶手有某种癖好或者心理疾患?
于是,姚华对凶手做了这样的刻画:17岁到35岁,性格孤僻,无正当职业,有报复女性倾向。保险起见,他请来华东师大心理学和行为学方面的专家。专家认可了姚华对嫌疑人的刻画,并提醒他畸形人格必使凶手很快再次作案。
姚华心里急,但身经百战使他沉着异常。再发案子他当然不怕,网已经布好,谅他插翅难逃,但再发案子,就意味着又有人受害,又给市民带来恐慌!他冷静地摆布警力,冷静地否定或肯定一个个线索。9个昼夜后,疑凶终于到案,特征完全符合最初刻画,而且交代了8起抢劫案件,震惊沪上的系列尾随年轻女性抢劫案从而告破。
沉着冷静使姚华常常有神来之笔。2001年的“5.30”抢劫杀人案,也是在现场条件极差的情况下,他果断地把侦查方向指向福建。
现场是一家五金店,老板娘和俩雇工两死一重伤。案发地周边人员流动量很大,老板多年经商,积怨很多。若按照传统的手段排查,工作量相当大。工作部署下去后,姚华开始琢磨,受害人籍贯福建。好像上海别的区发过类似的案子,普陀也有,侵害对象是在上海开店的福建人,侵害人也来自福建。手段如此残忍,应该不是头一回。去福建查!姚华果断拍板。结果,在福建警方的档案里,找到了与现场仅有痕迹相同的痕迹,嫌疑对象锁定。
更出神入化的是姚华居然根据一个描述直接说得出凶手是谁。那是一个持枪抢劫案,发生在三元大酒店,受害人是个外币贩子,前一天有人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美金,想换一点。双方约好当日在这家酒店见面。按照约定进入房间后,不料两把枪抵住他的后脑,抢走了钱不说还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刑警、特警和狙击手包围了酒店,客人在紧急疏散,姚华带了几个人进去搜查,嫌疑人早跑了。问受害人,只知道是三个人,什么样根本没看清。惊魂未定的酒店服务员向姚华描绘了其中一个嫌疑人的长相:40岁,秃顶,个头不高。这么一个长相,该不会是自己的帮教对象顺子吧?这人有抢劫前科,老毛病不会又犯了?调出顺子的照片混在很多照片里给服务员看,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
犯罪嫌疑人的刻画如此精准,的确很“神”。姚华却不以为然:我不过处处留心,行话叫“基本功扎实”,只要用了心,这点谁都做得到。此后,中央电视台、上海东方电视台、新民晚报等媒体对他的访谈和介绍中,神探两字屡屡出现。每逢听到这个,他总是连连摇头,请别叫我神探,警察破案,一靠经验积累,二靠群众支持,要说还有秘诀,那就是骨子里的正义感和案件不破誓不罢休的执着。
他有猎手之缜密,一句话一种气味,就能锁定疑凶
2003年11月20日,铜川路居民余某报警说下班后发现继子阿强死于煤气中毒。煤气中毒死亡,无非三种可能,自杀、意外或者谋杀。阿强自杀不可能,他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没有生活或感情方面的挫折,而且当天是上网到凌晨四点后睡下的,网友可以作证。谋杀也不像,报案人虽然和死者没有血缘上的父子关系,但平日待他如同己出,还花钱送他去日本读了6年书,小吵小闹虽有,但不至于……而且尸体没有痛苦的表情,解剖唯一的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难道是意外?
余某的悲痛很真实。姚华不响,眼睛却一直盯住报案笔录:“我9点回到家里,开门时闻到煤气味道,打开客厅的灯,去厨房看,发现煤气灶的皮管掉下来了——这事情发生过的——我连忙装好,打开煤气烧水。水烧好冲进暖瓶后我突然想到儿子怎么没有声音,去他房间里看,发现人倒在地上,呼吸已经停止,我先打120,后打110。”
无语中姚华走进厨房,摸了摸灶头,冷的,再打开暖瓶盖子,水温吞的,心里就有了几分底。打电话叫来煤气公司。煤气公司测出死者房间里曾经有过的煤气量大大超过其它房间,若是整个家里都达到能致人死亡的煤气浓度,别说开灯,就是冰箱发动机启动,都可能造成爆炸。打电话给气象局,查当日的风向。东南风。厨房在死者房间的北面偏西,东南风根本不可能使多于其它房间的煤气进入死者房间。
扛了24小时后,余某终于交代了:这小子好吃懒做,坐吃山空,哪里是个尽头?还敢顶撞我!趁他睡了,把管子接长,直接往房间里放煤气,听他咕咚倒在地上,再放了一会,把管子收好上班去了。末了,余某问,破绽在哪里?姚华笑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姚华思维之缜密,常常令人叫绝。
这是一个裁缝老太太在家被杀的案件。说是家,其实是个裁缝铺,来往人很杂。更多侦查员倾向于认为流窜作案。姚华没有轻易附和,他久久地站在现场,嗅着空气中经日不散的花露水味,眉头紧锁。
这个季节家里洒花露水虽符合常理,但味道浓得有点蹊跷。若真是老太太洒的,哪瓶子呢?卧室里,卫生间,厨房,摆缝纫机的角落,还没来得及缝制的衣料堆甚至垃圾筒里,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姚华不甘心,瓶子越是找不到,其中越可能有戏。终于在洗衣机里,他看见已经空了的瓶子。
扔空瓶子在洗衣机里的,不会是主人干的,那只有凶手了。而凶手作案后洒那么多花露水,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为了混淆气味破坏嗅源。什么样的人需要混淆气味破坏嗅源?无疑只有熟人了!
基于这个判断,侦查范围迅速缩小。果然,在走访排查时,有群众回忆说案发前后曾在楼梯上看见过老太太家对面的三兄弟。后来,抓到这三人,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姚华的推断被证实。
姚华有个习惯,案件了结后,他总要前前后后把每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一遍:哪里分析判断有偏差?哪里走弯路了?为什么会走弯路?怎么避免?他不仅自己想,还召集大家开会,拿出侦查日记,一条一条对照,要求人人都发表意见,最后,执笔把心得写出来。短短几年时间,《浅谈现代刑侦情报信息工作的问题与对策》、《强化串并案件是提高破案效能的重要捷径》、《防止易制毒化学品流入非法渠道》等论文面世并获奖。
他的这套还真管用,普陀刑侦队伍素质迅速提高,甚至有人自豪地说,提起我们姚支和普陀刑队,坏人莫不丧胆,群众莫不欢迎。
他有猎手之无畏,困难甚至生死面前,都会勇往直前
警察尤其是刑警,常常面临生死的考验。
这是一个毒品案。有人带了18公斤海洛因来上海。18公斤,掉脑袋都要掉几回了,这毒贩比谁都清楚,所以谁要动他,他肯定跟谁拼命,枪呀刀呀的身边肯定少不了。案子是“803”(即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牵头的,人落脚在普陀一个老式居民楼里。情报来得急,连回去取枪的时间都没有。我来上。我来上。我来上。大家都在争,“803”来的两个领导和姚华制止了他们,我们上,大家殿后。他把手里的包交给侦查员老周。老周明白领导的意思,从裤袋里摸出个手铐给他,说,拿着吧,万一有用……
门讲究第一次要破开,攻其不备。一旦第一次不成功,里面人警觉了,危险系数就更高了。不巧,第一次没破开,姚华又狠劲来了一下,哗地一下,只见里面躺在床上的人跃身而起,他猛扑过去,借助惯性把人扑倒压在下面,像压了头壮牛在身下。紧接着,上面又层层叠叠压了不少人,有人喊,快铐快铐。姚华当然在铐,可那人的手腕有碗口粗,铐子根本铐不上去。等让那人站好,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1米8的个头,铁塔般身材足足有200斤!
姚华很能理解百姓对警察的渴望和期许,无非是居住生活的地方安不安全,在人身或财产受到侵害时,权利能不能得到救助,正义能不能得到伸张,损失能不能挽回。他总是尽自己所能实现他们的渴望和期许,困难再大,他也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
比如2002年获得“803”金奖的贝尔格莱德绑架案。侨居在贝尔格莱德的华人沈先生被绑架,绑匪索取800万人民币赎金,谈判后赎金降低到200万。绑匪要求在上海的沈父将钱分别打在几个账户内。顾及儿子的安全,沈父按照绑匪要求汇出钱并确认儿子安全后才来报警。
案发、受害人、疑犯都在国外,而且都是过去式。跨国办案,要克服语言地域差异,要熟悉国际金融知识,案件的难度可想而知。但最难的还不是破案,而是追赃。
绑匪相当狡猾,他们先在国外向多人借钱,并承诺由国内亲属归还,沈父汇入钱的诸多账户,就是借给绑匪钱的那些人的。要追赃,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为追回一笔25万的赃款,在贝尔格莱德姚华和一位华侨谈了8次。开始,这位华侨态度很强硬:借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又不知道什么绑架案,凭什么让我承担损失?!说完拂袖而去。要啃下这块硬骨头,硬来是不行的,中国警方没有权力在国外冻结当事人的存款,只有做当事人思想工作一条路。姚华再去找这位华侨,讲为什么要追缴那钱,一次,两次,三次,最后,华侨问他,钱追回去你拿不到一分,你为什么这么起劲。姚华说,我是警察,当警察就要为受害人挽回损失。华侨被他的执着感动了,退出了25万元。
在发还追缴到的150万元那天,沈父握着姚华的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姚华也被感动了,他觉得此刻,他和他的警察兄弟们所有的苦和累都有了回报,所有的付出和奉献都找到了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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