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存亮
他头发花白,步履蹒跚,衣着普通,甚至有点落伍,走在马路上,就像邻家的一位老爷爷。他很少打的,公交车是他主要的出行工具,是他没有钱吗?不是,绝对不是!当十几年前家中有万元存款的人还很少时,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但是,他慷慨的向教育事业捐出了15万美元,他的义举得到人们广泛的称颂,他的事迹在社会上流传。他就是汤理胜老人。
时光进入2008年,汤理胜满100岁了。他经历了清末、民国和新中国。对男人扎辫子的清朝,汤理胜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火烧圆明园的耻辱在他心中刻骨铭心。民不聊生的旧中国,在汤理胜的人生履历中留下的更多的是苦难、坎坷、无奈。他出身贫寒,靠外婆给人洗衣服攒下钱供他读完了大学。新中国成立后,汤理胜成为国家的主人,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他走上三尺讲台,用自己的知识服务国家。因为“海外关系”,他得不到重用,“文化大革命”更使他倍受歧视和冷眼,在郁郁不得志中,汤理胜退休回到上海。
十一届三中全会像春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改革开放的春风让神州大地上的阴霾渐渐散去。“海外关系”不再是禁锢在心灵深处的枷锁,小平同志关于“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一部分”的著名论断预示着科学的春天来临了。他走出家门,参加侨联和社区组织的各种活动。他听了许多报告、讲座,知道百废待兴的祖国需要培养和造就无数的有用之材。他走了许多地方,耳闻目睹了热火朝天地建设场面。他从小喜欢唱歌,尤其擅长唱英语经典老歌,在侨联合唱队,他遇到了许多知音。汤理胜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愉悦。抚今追昔,他不胜感慨,他想到如果没有当年外婆含辛茹苦资助,他不可能学业有成。今天国家建设需要人才,而许多品学兼优的学生因家境困难面临失去学业。他的心里感到沉甸甸的,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设立个教育基金,用于资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于是,他向原侨联主席袁雅芬同志谈了自己的想法,得到区侨联的大力支持,很快“沈显珩育才基金”成立了,为设立基金,汤理胜捐助了15万美元。
沈显珩女士是汤理胜的夫人,早年供职于联合国上海办事处,后随联合国机构碾转世界各地,夫妻两人天各一方,晚年才在上海重逢。1986年,沈显珩女士不幸病逝。按联合国规定其雇员去世后,配偶可每月领取抚恤金。汤理胜一直没有动用这笔钱,日积月累到1997年这笔抚恤金达到15万美元。为了纪念爱妻,汤理胜捐出了这笔抚恤金,同时用爱妻的名字命名“沈显珩育才基金”。
汤理胜捐资助学,捐出了巨款,他自己却过着清贫的生活。他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20多平方米的房间搁着两张床,斑驳的墙壁看的出年久失修。他退休近40年了,微薄的养老金只能够维持最简单的日常生活,他的子女都属于布衣草根阶层,没有一个是大款。前几年,他孙子考上大学,无力承担昂贵的学费,向爷爷借了1万多元,表示工作后偿还。汤理胜叫他立下字据。几年后,他孙子走上工作岗位,拿到薪酬马上还了这笔借款,汤理胜毫不犹豫地把这1万多元又捐给了“沈显珩育才基金”。对此,有些人不理解,难道自己孙子读书有困难不能享用资助?何况这是自家的钱啊?汤理胜说:这钱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孙子有困难,让他自力更生去克服,我小时候比他苦得多了。
从1997年到2005年,共有1000多名学生获得了“沈显珩育才基金”的资助,发放奖学金近40万元。获奖学生中,有的进入了市区重点中学,有的考上了理想大学,圆了自己大学梦。学生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声,感谢汤爷爷在他们人生道路上给予了雪中送炭般的温暖。
2007年,汤理胜被评为“感动卢湾十佳人物”。当他坐着轮椅出现在领奖晚会时,现场顿时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人们被他的厚德大爱和人格力量所折服,面对鲜花、掌声和闪光灯,汤理胜眼睛湿润了,他感到十分欣慰。因为,他由衷的感到自己赶上了好时光。回想当年在日内瓦,他是国民党政府加入关贸总协定3名谈判代表之一。风雨飘摇的蒋家王朝危在旦夕,入关谈判也就已失败告终。这件事深深地刺痛了汤理胜的心。他心里明白,只有祖国强大了,才能在国际上有地位,才能真正在洋人面前挺起腰杆扬眉吐气。
他感到这30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自己已经跨入百岁行列。他想再活一个、几个30年,他要看到那些莘莘学子成长为建设国家的栋梁之材。想到此,汤理胜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二〇〇八年四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