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神赛跑的“空中救援队”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东方通用航空公司第一时间行动起来，全力以赴抗震救灾，成为所有民用航空救灾直升机中集结最快、效率最高的救援队伍。

　　5月14日，在民航局下达征用通知之前，通航康谦机组已经开始检测地震后兰成渝石油管道的情况。兰成渝石油管道是西南地区石油供应的命脉，一旦出现问题，不出七日西南一带就会断油，所有车辆都会瘫痪，后果不堪设想！巡线命令下达后，机组人员立即起飞开始监测，直到晚上8点多才吃上饭。

　　5月15日，民航局通知征用飞机用于救灾，中午11点，他们接到救灾指挥中心指令，到广汉机场待命。下午3点半左右，机组执行了第一次运送救灾物资的任务，也成为首架执行救灾任务的民用航空直升机。康谦机长回忆道：“当时接到的任务是从广汉运送一批1.5吨的食品和水到天池，进入灾区后，才发现那里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糟糕。许多村庄已成一片废墟，情景惨不忍睹。”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卸下物资后，一位医护人员冲上来跟他说：“里面有好多伤员需要治疗，请你们带他们出去吧！”康机长当即允诺下来，由于伤员还未送到，他们决定先飞回基地装载另一批1.5吨的物资再返回来接伤员。就这样，20多名伤员被及时送往广汉医院，康谦机组从死神手中抢回了20多条生命！

　　“能多救一个人就一定会尽全力去救！”康机长饱含深情的话语道出了通航英雄们的心声，也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通航的英雄们不畏余震的威胁，不畏山势的险峻，也不畏恶劣的天气，他们心中只想着灾区人民。

　　为保障抗震救灾任务的圆满完成，通航不计损失，暂停合同任务，在最短时间内紧急抽调了6架直升机（MI-171型直升机4架，S-76型直升机2架），6套机组以及保障组共39人，从全国各地奔赴广汉。截至5月26日，通航执行救灾飞行78架次，累计飞行时间131小时51分钟（不包括调飞时间），运送人员527名，其中官兵、伤员492名，医护工作者、志愿者35人，运送救灾物资47.184吨，其中包括炸药、引爆线、雷管等特殊物品。在所有民航直升机所执行的救灾任务中，通航承担了逾三分之一的份额。

　　英雄泪满襟

　　地震发生后，解放军、医护人志愿者纷纷行动起来，为抗震救灾贡献着自己的全部力量。每每想到他们，被称为“爱心机长”的通航机长曹少林就不禁泪湿满襟。

　　武汉军区某空降兵部队受命驻扎在绵竹地区的清平乡，救助灾区群众。清平乡的地势呈漏斗形，四周的山都是沙土结构，在部队驻地的上面不远处有一片因地震造成的堰塞湖。当地正在下雨，雨水聚积加大了堰塞湖决堤的危险，一旦决堤，下游尚未撤离的灾区群众和９００多名官兵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很可能全部遇难！虽然相关部门的专家已经２４小时实地监测堰塞湖的情况，但他们的处境仍然十分危险。

　　曹少林往清平乡运送物资时，被这里的情况震撼了，他问灾区群众和官兵：“我还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少校金家桃说：“这里的物资已经非常充足了，可以不用再运，这些都是大伙捐钱买的，可不能浪费！我们其他东西不要，就要一点盐和榨菜。每天吃甜食和方便食品，吃上一个星期，身上就没力气了。”曹少林立刻记下，然后关切地问大家什么时候可以撤退，金家桃说：“只要有一个老百姓没有安全撤离，我们坚决不撤退！”曹少林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下，含着泪说：“出事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救你们，行不行？”金家桃沉默许久，把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留给曹少林，一字一句地说：“这里通讯条件不好，代我向家里问好吧……”

　　返回广汉后，曹少林当即拨通了金家桃家人的电话，代金家桃报一声平安。后来，金家桃的家人把他的电话告诉了其他官兵家属，曹少林陆续接到好几个询问部队近况的电话，他也都一一报了平安。虽然口中说着平安，但曹少林心里清楚那是安慰的话，他在回来的当天就将情况做了汇报，大家都准备捐款购买盐和榨菜运往灾区。当时正在广汉机场指挥工作的东航集团陈海鞠副总裁得知后，说道：“少林，你放心飞行，后勤的事我们来做。”随后，东航集团立即筹备了盐、咸菜和榨菜等食品运往灾区。

　　在叙述这个经历时，曹少林不止一次流下眼泪。他擦了擦眼角，又给我们讲述了关于一位护士的故事。这位护士叫杜鹃，她的家就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北川。地震发生后，她即刻作为抗震救灾医疗队的一员，赶赴重灾区治疗伤员，好多天都没回过家了。有一次，杜鹃和伤员一起搭乘通航的直升机，她央求机组可否绕道去她的家乡看一看。当飞机经过北川上空时，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城镇，几天来从来没有哭过的杜鹃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原来，她的父母、丈夫、孩子，都在这次地震后遇难了，而她甚至根本来不及吊唁这些最亲的家人！白衣天使的伟大和无私令在场所有人心痛落泪，凄惨的哭声在天空中回荡。降落后，曹少林和陈海鞠当场掏出钱来塞到杜鹃手中，并鼓励她要坚强地活下去，杜鹃点头感谢，“可我现在有了钱又有什么用呢……”杜鹃黯然的眼神深深剌痛了大家的心。

　　“在大灾面前，他们首先想到的都不是自己，他们太伟大了！”曹少林哽咽着说。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通航执行的救灾任务主要集中在德阳地区和北川两地（具体投放点包括汉旺镇、天池、清平乡、清平磷矿、伐木场、金花寺、红白场、禹里等重灾区），这里山区平均海拔２０００米左右，机降点落差在１０００米以上。这些地方的共同特点是在执行飞行任务当时路面交通仍然受阻，余震不断，山体滑坡严重，并且地势险恶，跨山高压线纵横交错。加上前几天降雨，造成山区辐射雾，能见度比较低，对山区飞行造成极大困难。每次执飞前，机组人员都会认真研究地图，分析地形地貌，精心准备，做出科学、安全的飞行方案。无论困难有多大，机组人员都创造条件坚持飞行。有一次，在执行天池的救援任务时，通航决定由两架直升机配合操作，实施营救。由于Ｓ-７６直升机的机腹离地面比较近，机降容易陷进沼泽，且易被树桩等障碍物擦伤，于是，曹少林驾驶机腹离地面比较高的Ｍｉ-１７１，先行在机降场地的上空悬停，把地面上的塑料袋、纸杯等杂物吹开，防止打伤S-76悬翼，或吸入发动机。由于机下是沼泽地，不确定是否具备降落条件，降落后，曹少林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亲自走下飞机，踩在地上看看硬度如何，直到在泥地里找到一块较干燥平整的地方，他才指挥Ｓ-７６飞机降落。

　　“即使退休，我也要干下去！”

　　战斗在救援第一线的并不只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还有年过六旬的老机长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再过不久就要退休了。

　　通航老机长曹宽亮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当年唐山大地震时第一个驾驶民航直升机飞入灾区的机长。虽然到5月底他就可以退休了，但危急时刻，曹宽亮还是坚持战斗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他说：“谁没有家人？看着灾区人民失去亲人我心里就难受啊！这是救命的任务，我什么‘阵势’都见过了，我有经验啊！虽然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但是就算退休了，只要灾区需要我也要继续飞，任务不能只完成一半啊！”

　　与曹宽亮同龄的还有肖子淼机长，再过７０多天他也要退休了。赶赴广汉前，他与刘文杰机长以及机组人员一起，已经在新疆哈密连续执行了３个月的飞行任务，接到调遣通知后，他们立即赶赴灾区，没有休息就马上投入战斗。

　　担任这次通航救灾副总指挥的通航总飞行师马芹也已经年逾半百，是S-76机组中年龄最大的机长。5月14日他刚到威海出差，15日就接到了调遣命令。16日，他和原本在休假却主动请战的洪四东机长一起，驾驶S-76飞机用了10多个小时到达广汉。“因为当时手头没有广汉的地势资料，必须从天津本部调来，所以16号才到，否则15日就可以到了。”马机长遗憾没能早点到达灾区。在抗震救灾中，马机长作为副总指挥并没有亲自执飞，但他仍然和大家一样每天凌晨4点多就起床待命，为确保机组飞行安全而尽心尽力，他说：“我们是来保证安全的，不是来添乱的。”他还告诉我们，其实在正常情况下，飞机上是不允许装载炸药、雷管等危险物品的，即使装也必须经过严格的处理，而且也不允许飞机进“口袋山”，不能落地，但为了救灾，通航的机组成员们把命都搭上了！虽然大家都是从全国各地经过长途跋涉而来，但没有人抱怨过，救灾热情十分高涨。有的飞行员刚扒了两口饭就接到紧急通知，一个机组４个人一共吃了７口饭便立即起飞执行任务去了。伤员多的时候，飞行员还当起搬物资、扶伤员的“志愿者”……

　　只要能为救灾做点事，再苦再累也没事

　　动人的场景，感人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着。通航的英雄们将悲痛化为决心，不论自己身居何职，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灾区多出一把力。

　　苏博是通航生产运行中心市场主管，也是2007年度东航集团优秀共产党员。5月12日地震发生后5分钟，他便收到消息，并立即向通航总经理李健民汇报，李健民马上向各基地做出指示，不管震情如何，迅速从建筑物中撤出人员，保证自身安全，做好待命准备。正是得益于如此迅速科学的安排，才让通航天津本部能赶在通讯中断前与广汉康谦机组取得联系，并让康谦机组成为第一个进场准备执飞的民航直升机机组。14日晚，苏博随李健民、航务部部长杜会民一起赶到广汉后，立即投入到救灾工作中。除了负责通航与当地救灾指挥中心的联系、通航与合同方的协调等工作外，苏博还包揽了许多后勤保障工作。当时后勤人员严重不足，而各机组匆忙赶来又没有带生活用品，为了让大家安心工作，没有后顾之忧，他买来牙刷、牙膏、毛巾、简易帐篷、被子、马灯、手电筒等用品，并为大家搭帐篷、铺床、分发慰问品，周到的安排，细心的考虑，让大家十分感动。

　　机务部的王文辉本该在家休息，15日看到民航局征用飞机的通知后，他主动与维修部联系，赶到广汉参与救灾。通航维修部书记迟文超说，王文辉除了维护飞机外，他还帮忙搬运物资，干杂活。有次他看到同事没吃午饭，马上借来自行车去拿盒饭，回来时，由于一手捧着饭一手握龙头，一不小心就摔下了车，结果造成面部擦伤，门牙磕掉半颗，手腕大面积红肿，膝盖也摔伤了。去医院绑上夹板后，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用塑料袋挡住受伤的手腕，生怕别人看见。他还让看到的同事不要说出去，就怕领导知道后将他“遣送”回去，不让他继续参加救灾工作。

　　好的机组也要有好的飞机，而飞机维护工作不做好，即使救灾的心情再迫切也使不上劲。通航机务组的成员们每天早起晚睡，非常辛苦，有时甚至凌晨1点多才休息，4点就又起来继续工作。为了机组成员休息好，他们还将有床的帐篷让给飞行员们睡，自己却把床直接铺在地上，下雨时，就泡在水里躺一夜，或者干脆用手支着帐篷坐到天亮！“只要能为救灾出一份力，再苦再累也没关系！”危急时刻，他们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不讲任何条件、团结一心的精神风貌，令人折服。

　　记者手记

　　再多的文字也无法描述他们的功绩，再多的赞美也无法衡量他们的付出。临危授命，他们没有退缩；面对灾难，他们斗志昂扬！在广汉机场的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和故事感动着我们。面对这样一支技术精湛、领导得力、团结一心的队伍，任何文字都显得太过苍白。地震可以摧毁无数房屋，地震可以撕裂群山，但它击不垮救灾英雄，压不倒东航人的脊梁，更战胜不了勇敢坚强的中国人民！（《东方航空报》5月29日）